想到这里,他抬眼看了看朱骥,却见朱骥也是眉头紧锁。
他暗暗摇了摇头,不对,绝不会是老朱!
如果老朱想害自己,用得着绕这么大圈子吗?
在京城之中,最可信的人就是老朱了,若是他也靠不住,恐怕自己早已死了一百次了。
可是,如果不是老朱,那会是谁呢?
徐承影细细将当时的情形回忆了一遍,审讯的时候并没有外人在场……突然,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!
「我知道了,是昭狱的守卫!」
朱骥也点了点头,道:「我也是刚刚想到这一点,你在审讯的时候,那些守卫之中,定是有净土圣教的眼线。」
「我还是感觉不对……」徐承影再次摇了摇头,说道,「净土圣教完全有能力在朝廷安插眼线,不过……他们应该避开锦衣卫才对啊,锦衣卫是做什么,难道他们会不知道?除非那个教主脑子坏掉了,自己送上门来?」
「有没有可能……」朱骥刚刚说了半句,突然又摇了摇头,说道,「不对,说不通……」
徐承影脸色疑惑道:「什么说不通?」
朱骥说道:「我刚才在想,有没有可能是净土圣教已经渗透到了锦衣卫高层……可问题就在于,万通掌管锦衣卫多年,若是有其他势力安***来,他不可能不知情的!」
这时候,徐承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说道:「会不会是……万通和净土圣教有什么勾结?」
朱骥沉吟片刻,摇着头说道:「没理由啊,他为何要勾结净土圣教?」
其实,徐承影也想不通,这个世界上,再粗的大腿能粗的过成化皇帝?
万通如此精明的一个人,干嘛放着最粗的腿不抱,而是去和一些阿猫阿狗混在一起,这……怎么看都是稳赔不赚的买卖,没理由啊……
两人商量来商量去,也没得出个结论来。
如果真的是万通勾结了净土圣教,同时暗中串通蒙古人,仿佛……一切都讲得通的。
可是,这个解释却是最不合理的!
「想的我脑壳疼,不想了!」徐承影站起身来,说道,「我找个机会去昭狱看看,如果能把藏在里面的人揪出来,一切就真相大白了!」
「不可轻举妄动!」朱骥似乎有些顾虑,说道,「在锦衣卫,特别是北镇府司,几乎全部都是万通的人,若真的和他闹翻了,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!」
徐承影摆摆手说道:「放心,我不会和他正面起冲突的,走了!」
说完之后,和朱骥打了个招呼,然后离开南镇府司,转身出朝阳门回家。
自从去了昌平,回来一趟不容易,这里就完全交给了刘福山打理。
他确实没有看错人,这个刘福山还真是个搞经营的人才,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就把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。
要知道,这里除了原来的庄户,又收纳了大量的流民,已经急速夸张到一千两百户,总共三千多口人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一般的城镇,也不过人。
刘福山和徐承影商议过后,便开始将这里的人进行了分工。
首先保留了一部分佃户开垦耕种,毕竟粮食是一切的保障,这里有着三千多亩地,产出的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,这些佃户大多是原来的庄户。
然后是妇人,在以往,妇人几乎是不参与劳作的,可这里的妇人完全不同,她们基本上都学会了织布,开始是每家发一台织机,后来,因为人实在太多了,挨家挨户收发原料和布匹很麻
烦,便开办了一家纺织作坊,将女工集中起来,在作坊里做工。
同时,另外又开设了几处作坊,比如说砖窑作坊、木材作坊等等,然后组织多余的青壮去作坊做工。
最后,又组织了一批砖瓦木匠,专门负责建房,建作坊。
如此一来,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,有人耕种,有人做工,有人建房,有人运货……与此同时,各种配套设施也衍生出来,比如说茶棚、饭摊、裁缝铺,这些服务行业又养活了一大批人。
甚至刘福山还打算开设赌场和妓馆,被徐承影狠狠骂了一顿之后,就不再提了。
「老爷,您回来了哈!」
徐承影刚回到家里,没见到纪芸,却看到刘福山急匆匆赶了过来。
「你消息还挺灵通的,最近怎么样,还顺利吧?」
「回老爷话,都挺好的,就是哈,那个……」刘福山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,小心翼翼地说道,「纺织作坊最近原料有些吃紧,利润越来越低,再这么下去,恐怕要停工了。」
「原料……你是说棉线?」徐承影不解道,「为何会吃紧?」
「主要是老爷您设计的织机哈,太先进了,咱们这里织布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,这个消息最终没藏住,被外人知道了哈,他们千方百计来咱们这打听消息,人多眼杂的,最后还是……还是……」
徐承影明白了,自己当初给织机上改进了飞梭,使得织布的效率大大提升,他很清楚,飞梭的事早晚会公诸于世,只是…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了许多。
「你的意思是,外人也学会使用飞梭织布了?」
刘福山额头汗渍渗出,噗通跪下,紧张地说道:「是小的办事不利,辜负了老爷的信任,小的该死!」
「你这是做什么?」徐承影无奈地笑了笑,说道,「我又没怪你,起来说话!」.
「谢……谢老爷!」
刘福山慢慢站起来,但是躬着腰,不敢抬头。
「你放心,我真没怪你的意思!」徐承影摆摆手,说道,「飞梭织布效率提高,如此大的利润,肯定会被那些商贾盯上,他们便会千方百计渗透进来,你能坚守这么久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」
「多谢老爷体谅,小的,小的……」刘福山擦了擦额头的汗,说道,「实在是心中惭愧!」